第十六章 锻造与告别
单人擂台决赛的平局在赛后成了选手区最热的话题。一场中级学院级别的单人赛打出平局，在天海联盟大比的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决赛双方来自同一所学院、同一个班级，还都是零班的正式成员，这就有些稀罕了。谢邂逢人就说“我们班两个怪物自己打平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
但唐舞麟没有时间参与这些讨论。单人擂台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锻造大赛的决赛开始了。
锻造大赛是天海联盟大比四项赛事中最安静的一项。没有观众欢呼，没有擂台对抗，只有一排锻造台整齐地排列在竞技场附设的锻造大厅里，每个选手面前摆着一块标准尺寸的沉银原矿和一套锻造工具。规则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件千锻作品，由锻造协会派遣的评审团根据金属内部晶格均匀度、杂质去除率和千锻纹路品质综合打分。
唐舞麟站在锻造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了锻造锤。他的千锻成品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千锻精度训练也在稳步推进。枫无羽给他的训练目标是内部晶格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五，他最近的练习数据已经稳定在这个标准以内。但比赛和训练不同——训练可以重来，比赛只有一次机会。
锤子落在沉银原矿上，第一声锻音像钟声一样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开来。金色气血随着每一锤灌入金属内部，将杂质一点点逼出，晶格在千次锤击下逐渐致密。他没有数锤数，而是靠手感——当锤子反馈回来的震波从沉闷变为清亮时，他知道千锻成了。
他放下锻造锤，把千锻沉银锭放在测试台上。评审员用仪器扫描了一遍内部晶格结构，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最终结果公布时，唐舞麟以晶格偏差百分之四的成绩拿下锻造大赛冠军。第二名是那个背锻造锤的少年，晶格偏差百分之五点三。
“还可以再密一点。”唐舞麟把千锻沉银锭收进背包时自言自语了一句。古月正好路过，淡淡接了句“那就继续锤”，脚下没有停。
天海联盟大比在两天后落下帷幕。零班一队拿下团体赛冠军，零班二队打进团体赛八强，唐舞麟拿下锻造大赛冠军，玉天宸和古月并列单人擂台冠军。东海学院的旗帜在闭幕式上被升到了最高处，舞长空站在选手队列外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把每个人的获奖证书都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收进档案袋。
回东海的列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谢邂把团体赛冠军奖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许小言抱着星杖靠在窗边睡着了，碎星光芒在杖身上一闪一闪。古月依旧坐在角落，六元素在指尖缓缓流转，频率比平时慢了一截——这场大比她虽然刻意隐藏了实力，但连打多场高强度比赛对魂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唐舞麟坐在她对面，把锻造大赛的获奖证书压在背包最底层，然后拿出下一块千锻沉银原矿开始研究晶格纹路。
玉天宸靠窗坐着，雷属性增幅核心在背包里安静地躺着。经过大比期间的连续实战检验，回路偏差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内的四枚核心全部稳定运行，没有出现任何过载或短路故障。这个数据意味着他的回路刻印精度已经摸到了二级魂导师的门槛。他打算回去后把这些实战数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寄给雷钧——雷钧说过，二级魂导师认证需要理论考试加实战数据双重审核，这份报告就是实战数据的核心材料。
张扬子和王金玺坐在车厢后排，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背包。王金玺的骨甲没有完全收回体内，手背上还残留着几片灰白色的骨片——骨龙王的变异让骨甲的回缩速度变慢了，以前打完比赛骨甲能在一炷香内完全收回，现在需要两炷香甚至更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搁在背包上，让骨甲慢慢消退。
回到东海学院后，日子恢复了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节奏。大比的成绩在学院公告栏上贴了整整一周，零班的名号在东海学院低年级学员中变得响当当的。但零班内部没有人提这些。舞长空在大比结束后第二天就把所有人叫回训练场，说了一句“大比只是阶段性考核”，然后继续加练。
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周，张扬子和王金玺站在舞长空的办公室里，递交了退出零班的申请。
张扬子开口时语气和平时一样简洁：“骨龙王武魂变异后，暗黑鹰龙的融合技越来越不稳定。上次和王金玺尝试完整释放融合技，魂力同步率已经跌到了六成以下。再勉强配合下去，不但融合技保不住，两个人的经脉都会受损。”王金玺站在旁边，手背上的骨甲碎片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张扬子说完后补了一句“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舞长空接过申请，没有立刻签字。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从一年级就跟着他训练的学生，沉默了几息。“转学手续办好后，去新的学院继续修炼。暗黑鹰龙不在了，但你们各自的路还在。”
张扬子微微点头。王金玺站直了身体，向舞长空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时，两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张扬子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上“零班班主任”的铭牌，然后转身离开。
告别那天下午，零班七人全部到场。张扬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让谢邂继续保持双敏攻协同训练的手感，说将来史莱克考场上少不了这一套战术；让玉天宸把雷属性增幅核心的实战测试报告寄一份给他，说他到新学院后想研究暗黑属性与雷属性的配合应用。王金玺把一份手写的骨甲雷电抗性改良笔记塞进唐舞麟手里，说这些改良方案不用浪费了，将来做斗铠的时候或许能用上。唐舞麟翻开看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改良版本的测试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许小言抱着星杖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她把一枚自制的小型星象观测镜塞给王金玺，说这是用碎星光芒校准过的，晚上看星星比肉眼清楚十倍。
“你们去史莱克的时候，我们会来看的。”王金玺接过观测镜，小心地放进怀里。张扬子站在旁边没有反驳，那是他表达“同意”的方式。
谢邂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张扬子和王金玺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喂，到了新学院别丢零班的脸。”
“你才是。”张扬子头也不回，“连四级传动系统都还没做出来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谢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是张扬子在零班最后一次用激将法怼他。
但唐舞麟没有时间参与这些讨论。单人擂台结束后不到半个时辰，锻造大赛的决赛开始了。
锻造大赛是天海联盟大比四项赛事中最安静的一项。没有观众欢呼，没有擂台对抗，只有一排锻造台整齐地排列在竞技场附设的锻造大厅里，每个选手面前摆着一块标准尺寸的沉银原矿和一套锻造工具。规则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件千锻作品，由锻造协会派遣的评审团根据金属内部晶格均匀度、杂质去除率和千锻纹路品质综合打分。
唐舞麟站在锻造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了锻造锤。他的千锻成品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千锻精度训练也在稳步推进。枫无羽给他的训练目标是内部晶格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五，他最近的练习数据已经稳定在这个标准以内。但比赛和训练不同——训练可以重来，比赛只有一次机会。
锤子落在沉银原矿上，第一声锻音像钟声一样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开来。金色气血随着每一锤灌入金属内部，将杂质一点点逼出，晶格在千次锤击下逐渐致密。他没有数锤数，而是靠手感——当锤子反馈回来的震波从沉闷变为清亮时，他知道千锻成了。
他放下锻造锤，把千锻沉银锭放在测试台上。评审员用仪器扫描了一遍内部晶格结构，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最终结果公布时，唐舞麟以晶格偏差百分之四的成绩拿下锻造大赛冠军。第二名是那个背锻造锤的少年，晶格偏差百分之五点三。
“还可以再密一点。”唐舞麟把千锻沉银锭收进背包时自言自语了一句。古月正好路过，淡淡接了句“那就继续锤”，脚下没有停。
天海联盟大比在两天后落下帷幕。零班一队拿下团体赛冠军，零班二队打进团体赛八强，唐舞麟拿下锻造大赛冠军，玉天宸和古月并列单人擂台冠军。东海学院的旗帜在闭幕式上被升到了最高处，舞长空站在选手队列外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把每个人的获奖证书都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收进档案袋。
回东海的列车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不少。谢邂把团体赛冠军奖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许小言抱着星杖靠在窗边睡着了，碎星光芒在杖身上一闪一闪。古月依旧坐在角落，六元素在指尖缓缓流转，频率比平时慢了一截——这场大比她虽然刻意隐藏了实力，但连打多场高强度比赛对魂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唐舞麟坐在她对面，把锻造大赛的获奖证书压在背包最底层，然后拿出下一块千锻沉银原矿开始研究晶格纹路。
玉天宸靠窗坐着，雷属性增幅核心在背包里安静地躺着。经过大比期间的连续实战检验，回路偏差控制在百分之二以内的四枚核心全部稳定运行，没有出现任何过载或短路故障。这个数据意味着他的回路刻印精度已经摸到了二级魂导师的门槛。他打算回去后把这些实战数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寄给雷钧——雷钧说过，二级魂导师认证需要理论考试加实战数据双重审核，这份报告就是实战数据的核心材料。
张扬子和王金玺坐在车厢后排，两人中间隔着一个背包。王金玺的骨甲没有完全收回体内，手背上还残留着几片灰白色的骨片——骨龙王的变异让骨甲的回缩速度变慢了，以前打完比赛骨甲能在一炷香内完全收回，现在需要两炷香甚至更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搁在背包上，让骨甲慢慢消退。
回到东海学院后，日子恢复了训练场、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节奏。大比的成绩在学院公告栏上贴了整整一周，零班的名号在东海学院低年级学员中变得响当当的。但零班内部没有人提这些。舞长空在大比结束后第二天就把所有人叫回训练场，说了一句“大比只是阶段性考核”，然后继续加练。
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周，张扬子和王金玺站在舞长空的办公室里，递交了退出零班的申请。
张扬子开口时语气和平时一样简洁：“骨龙王武魂变异后，暗黑鹰龙的融合技越来越不稳定。上次和王金玺尝试完整释放融合技，魂力同步率已经跌到了六成以下。再勉强配合下去，不但融合技保不住，两个人的经脉都会受损。”王金玺站在旁边，手背上的骨甲碎片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张扬子说完后补了一句“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舞长空接过申请，没有立刻签字。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从一年级就跟着他训练的学生，沉默了几息。“转学手续办好后，去新的学院继续修炼。暗黑鹰龙不在了，但你们各自的路还在。”
张扬子微微点头。王金玺站直了身体，向舞长空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时，两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张扬子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上“零班班主任”的铭牌，然后转身离开。
告别那天下午，零班七人全部到场。张扬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他让谢邂继续保持双敏攻协同训练的手感，说将来史莱克考场上少不了这一套战术；让玉天宸把雷属性增幅核心的实战测试报告寄一份给他，说他到新学院后想研究暗黑属性与雷属性的配合应用。王金玺把一份手写的骨甲雷电抗性改良笔记塞进唐舞麟手里，说这些改良方案不用浪费了，将来做斗铠的时候或许能用上。唐舞麟翻开看了几页，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改良版本的测试数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许小言抱着星杖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她把一枚自制的小型星象观测镜塞给王金玺，说这是用碎星光芒校准过的，晚上看星星比肉眼清楚十倍。
“你们去史莱克的时候，我们会来看的。”王金玺接过观测镜，小心地放进怀里。张扬子站在旁边没有反驳，那是他表达“同意”的方式。
谢邂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张扬子和王金玺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喂，到了新学院别丢零班的脸。”
“你才是。”张扬子头也不回，“连四级传动系统都还没做出来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谢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是张扬子在零班最后一次用激将法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