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夜密话
入夜后，陆星河再次去见了冷无双。
这次约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茶舍二楼，冷无双包了整间屋子，窗子对着街面，能看到巷口往来的人影。苏瑶仍然跟到了楼下，守在茶舍门口的暗处，若有不妥她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冷无双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寒山雪芽和两碟点心，见陆星河推门进来便抬手指了指对面座位。陆星河坐下后没有寒暄，右掌包扎的白布在桌面上搁着，开门见山：“那位前辈说了什么？“
冷无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玄霜宗有位太上长老，姓俞，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余岁，常年闭关不再理世事。约莫十六年前，你父母途经天阙城时曾登门拜访他。你父亲告诉俞长老，他们在寻找一套名为'时空钥片'的古代器物，问他是否见过类似的物件。“
十六年前。陆星河默默算了一下，那时候他还没出生，父母还在四处搜集碎片。冷无双继续说道：“俞长老当时手中恰好有一块铁片，是你父亲描述的那类东西——上面有古老的符文刻印，年代久远。你父亲见到之后非常激动，向俞长老讨要。俞长老没有给他，只让他看了一遍，便收回了。“
“为什么不给？“
“因为俞长老当年得到那块铁片时，前一位持有者告诉他，这器物牵扯着一桩极大的秘辛，不能轻易交予任何人。俞长老守了一辈子，自然不肯随便给人。“冷无双放下茶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但你父亲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会回来的，届时带着足够的证明，请您把它给我。'“
陆星河沉默了一瞬：“然后呢？“
“然后你父母就离开了天阙城，再也没有回来过。“冷无双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陆星河却能感觉到他也在微微收紧的手指，“俞长老等了三年、五年、十年，始终没有等到你父亲回来兑现那句话。前两年他把那块铁片转交给了我的师父韩玄冰保管，说'若日后有人持同源之物来寻，便将此物交还。但若非此人，绝不可出。'“
陆星河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白布包裹的右掌，又看了看怀中的玉佩方向，隔着衣料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抬头直视冷无双：“那块铁片，现在在你师父手上？“
“在我师父手上。但不在天阙城，在玄霜宗本山。“冷无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带你来这里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可以帮你拿到它——但有一个条件。我方才在台上确认了你确实'摸到'了时空裂隙，那说明你父亲的血脉传承在你身上完整无误。俞长老当年叮嘱的是'持同源之物者'才能取回铁片，你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明。会盟结束后你跟我回一趟玄霜宗本山，当面见我师父，把玉佩给他看，他会认。“
陆星河审视着冷无双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冷无双回答得很坦率：“因为俞长老告诉我，那铁片上的符文刻印和玄霜宗古籍中记载的某桩上古秘事有关。我师父研究了两年没能破解。我见过你的时空血脉后觉得，能破开那些符文的人，恐怕只有同源血脉的继承者。我帮你拿到铁片，你破解符文之后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各取所需。“
陆星河考虑了几息。冷无双的安排听起来合理且自洽，他在台上交手的直觉也告诉他冷无双最后收剑时的那句认输并非演戏——他确实需要亲眼看到时空血脉能触碰裂隙来确认身份。陆星河需要那块铁片，而冷无双需要符文的内容，两边都有利可图。
“会盟结束后我跟你去玄霜宗。“他说，“但我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冷无双点了点头，伸出那只冰凉的手：“一言为定。“
陆星河握了一下他的手，起身告辞。
下楼时夜色已经深了，街面上的灯笼稀稀落落，茶舍对面的巷口空无一人。陆星河刚从楼梯转弯处出来，忽然听到茶舍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金铁碰撞音。他脚步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苏瑶正握着她腰间那柄短刃横挡在身前，她对面的屋檐阴影中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只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覆盖着暗灰色的金属护臂，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见陆星河出来，立刻收手后撤，身形一闪便翻上了隔壁的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苏瑶没有追，她握着短刃的手微微发抖，面色在灯笼下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陆星河快步到她身边。
“我站在对面巷口等你，那个人从屋顶上摸下来，看到我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扑过来。“苏瑶将短刃收回鞘中，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我挡了一下他就撤了，没有恋战。他护臂上有标记，像是噬血楼的暗纹。“
陆星河心中一沉。噬血楼的人出现在天阙城，而且刚好在他和冷无双密谈的时候盯上了茶舍。他们一直在跟踪他，从青石镇一路跟到了这里。他握了一下苏瑶的肩膀，触到她的手臂还在微微轻抖。
“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穿过夜色中的街巷，脚步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回响。陆星河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着，父母的身影、冷无双的话、俞长老的铁片、噬血楼暗中的窥伺、姜幼薇模棱两可的提醒——天阙城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大网拢住，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四面八方都有线在向自己延伸过来。
他将苏瑶送回别院后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铺成碎银般的图案。他摸出怀中的玉佩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温热透入掌心。
“爹，娘，你们当年走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被人盯上了？“他低声问着夜色，没有得到回答，但玉佩在他掌心微微搏动了一线，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梦里应了一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这次约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茶舍二楼，冷无双包了整间屋子，窗子对着街面，能看到巷口往来的人影。苏瑶仍然跟到了楼下，守在茶舍门口的暗处，若有不妥她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冷无双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新沏的寒山雪芽和两碟点心，见陆星河推门进来便抬手指了指对面座位。陆星河坐下后没有寒暄，右掌包扎的白布在桌面上搁着，开门见山：“那位前辈说了什么？“
冷无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玄霜宗有位太上长老，姓俞，今年已经一百二十余岁，常年闭关不再理世事。约莫十六年前，你父母途经天阙城时曾登门拜访他。你父亲告诉俞长老，他们在寻找一套名为'时空钥片'的古代器物，问他是否见过类似的物件。“
十六年前。陆星河默默算了一下，那时候他还没出生，父母还在四处搜集碎片。冷无双继续说道：“俞长老当时手中恰好有一块铁片，是你父亲描述的那类东西——上面有古老的符文刻印，年代久远。你父亲见到之后非常激动，向俞长老讨要。俞长老没有给他，只让他看了一遍，便收回了。“
“为什么不给？“
“因为俞长老当年得到那块铁片时，前一位持有者告诉他，这器物牵扯着一桩极大的秘辛，不能轻易交予任何人。俞长老守了一辈子，自然不肯随便给人。“冷无双放下茶杯，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但你父亲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会回来的，届时带着足够的证明，请您把它给我。'“
陆星河沉默了一瞬：“然后呢？“
“然后你父母就离开了天阙城，再也没有回来过。“冷无双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陆星河却能感觉到他也在微微收紧的手指，“俞长老等了三年、五年、十年，始终没有等到你父亲回来兑现那句话。前两年他把那块铁片转交给了我的师父韩玄冰保管，说'若日后有人持同源之物来寻，便将此物交还。但若非此人，绝不可出。'“
陆星河的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白布包裹的右掌，又看了看怀中的玉佩方向，隔着衣料温热的触感传来。他抬头直视冷无双：“那块铁片，现在在你师父手上？“
“在我师父手上。但不在天阙城，在玄霜宗本山。“冷无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带你来这里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可以帮你拿到它——但有一个条件。我方才在台上确认了你确实'摸到'了时空裂隙，那说明你父亲的血脉传承在你身上完整无误。俞长老当年叮嘱的是'持同源之物者'才能取回铁片，你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明。会盟结束后你跟我回一趟玄霜宗本山，当面见我师父，把玉佩给他看，他会认。“
陆星河审视着冷无双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冷无双回答得很坦率：“因为俞长老告诉我，那铁片上的符文刻印和玄霜宗古籍中记载的某桩上古秘事有关。我师父研究了两年没能破解。我见过你的时空血脉后觉得，能破开那些符文的人，恐怕只有同源血脉的继承者。我帮你拿到铁片，你破解符文之后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各取所需。“
陆星河考虑了几息。冷无双的安排听起来合理且自洽，他在台上交手的直觉也告诉他冷无双最后收剑时的那句认输并非演戏——他确实需要亲眼看到时空血脉能触碰裂隙来确认身份。陆星河需要那块铁片，而冷无双需要符文的内容，两边都有利可图。
“会盟结束后我跟你去玄霜宗。“他说，“但我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冷无双点了点头，伸出那只冰凉的手：“一言为定。“
陆星河握了一下他的手，起身告辞。
下楼时夜色已经深了，街面上的灯笼稀稀落落，茶舍对面的巷口空无一人。陆星河刚从楼梯转弯处出来，忽然听到茶舍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金铁碰撞音。他脚步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苏瑶正握着她腰间那柄短刃横挡在身前，她对面的屋檐阴影中站着一个人，身形魁梧，只露出半截手臂，手臂上覆盖着暗灰色的金属护臂，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见陆星河出来，立刻收手后撤，身形一闪便翻上了隔壁的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苏瑶没有追，她握着短刃的手微微发抖，面色在灯笼下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陆星河快步到她身边。
“我站在对面巷口等你，那个人从屋顶上摸下来，看到我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扑过来。“苏瑶将短刃收回鞘中，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我挡了一下他就撤了，没有恋战。他护臂上有标记，像是噬血楼的暗纹。“
陆星河心中一沉。噬血楼的人出现在天阙城，而且刚好在他和冷无双密谈的时候盯上了茶舍。他们一直在跟踪他，从青石镇一路跟到了这里。他握了一下苏瑶的肩膀，触到她的手臂还在微微轻抖。
“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穿过夜色中的街巷，脚步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回响。陆星河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着，父母的身影、冷无双的话、俞长老的铁片、噬血楼暗中的窥伺、姜幼薇模棱两可的提醒——天阙城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大网拢住，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四面八方都有线在向自己延伸过来。
他将苏瑶送回别院后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铺成碎银般的图案。他摸出怀中的玉佩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温热透入掌心。
“爹，娘，你们当年走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被人盯上了？“他低声问着夜色，没有得到回答，但玉佩在他掌心微微搏动了一线，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梦里应了一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