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一堂课
蒙川的第一堂课没有讲任何理论。他把玉天宸领到七楼实验室最里侧的一个独立测试间，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台高压放电装置和一张防静电工作台。墙上挂满了各种规格的雷属性核心样品，从一级到八级按年代顺序排列，最早的一枚标签上写着“蒙川，十四岁，偏差百分之八”。
“看到了？”蒙川指着那枚标签，“我十四岁的时候偏差百分之八，还不如你现在。但史莱克不会因为你起点高就降低标准——恰恰相反，起点越高，要求越狠。今天不教你新东西，先把你在东海做的核心全部重新测一遍。用我的设备测，用我的标准判。”
玉天宸从背包里取出在东海做的所有雷属性增幅核心，按日期排列在工作台上——二十几枚，从最早偏差超过百分之五的第一枚一级样品，到天海大比期间稳定运行的二级核心，每一枚的测试数据都记在他的实验手册里。蒙川把那本实验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没有评价内容，只是问了一句：“你每次测试都记录环境温度和湿度？”
“记录了。温度影响回路导电性，湿度影响绝缘涂层附着力，这两项数据不记的话，测试结果没法复现。”
“二级魂导师认证考核只要求记录偏差和输出功率，不要求记录环境数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雷钧长老教的。他说魂导器做到三级以上，任何微小的环境变量都会影响高压封装的稳定性，从一级开始养成习惯，到三级才不用返工。”
蒙川没有接话。他把手册还给玉天宸，指了指高压放电装置：“开始测。从第一枚开始，全部用我的设备重新跑一遍。我的设备比东海城魂导器研究协会的标准测试台灵敏度高三倍——在你手里偏差百分之二的样品，在我的设备上可能会跳出百分之三点几。不要觉得冤枉，史莱克的标准本来就是全大陆最高的。”
玉天宸把第一枚核心接上高压放电装置，按下测试开关。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能量输出曲线就让他眼皮一跳——和他在东海测出的平滑曲线不同，蒙川的设备捕捉到了曲线中段有一段极细微的锯齿状波动，幅度不到输出功率的千分之五，在东海的标准测试台上根本不会被识别为异常。但在这里，每一丝波动都被放大了三倍。
“锯齿波。高压封装在持续通电时，绝缘涂层的龙骨粉颗粒分布不均匀导致的。”蒙川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在核心问题上，“你在东海做的二级核心实战表现确实稳定，但那是实战环境——实战中核心不会连续通电超过一炷香。如果将来斗铠核心需要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以上，这种锯齿波动会在半个时辰后开始放大，最终导致涂层击穿。这也是为什么史莱克把二级核心的偏差标准定在百分之二——不是为难你，是斗铠的实战需求逼出来的。”
玉天宸没有辩解。他把那枚锯齿波超标的样品从测试仪上拆下来，用标签机打了一张新标签贴上去，上面写着“绝缘涂层颗粒分布不均，需改用龙骨粉与雷晶粉混合配方”。然后拿起下一枚，接上测试仪。蒙川在他身后站着，看到他把每一枚超标样品的故障原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是简单地写“不合格”，而是具体到是回路刻偏、涂层厚度偏差还是封装压力不足——这才转身走到隔壁的测试间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二十几枚核心全部重测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最终的合格率比他预想的低得多——在东海测试合格的二级核心里，有将近四成在蒙川的设备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魂力回路震荡波纹或涂层微裂纹。他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新的测试报告，放在蒙川办公桌上。蒙川拿起来翻了几页，从抽屉里取出那个雷晶粉金属盒，重新放在他面前，说龙骨粉和雷晶粉的混合比例需要一枚一枚试，从明天开始用雷晶粉混合配方重做所有超标样品，什么时候锯齿波全部消除、涂层微裂纹降到零，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阶段。然后他在测试报告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和他的发型一样张狂：入学第一次高压测试，设备灵敏度三级，合格率百分之六十二。能完整记录所有故障原因，具备独立故障分析能力。下一阶段目标——混合涂层配方调试，三级灵敏度下合格率百分之百。
玉天宸接过报告，目光在“百分之六十二”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瞬。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但蒙川没有因为这个数字降低任何要求——恰恰相反，他直接把下一个目标的难度提到了三级灵敏度下的百分之百，那是一个连雷钧都未必能保证每次都达到的标准。
“怎么，觉得高了？”蒙川头也不抬。
“不高。”玉天宸把报告收进背包，“百分之六十二的合格率，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二级魂导师的作品里。”蒙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夸奖，没有批评，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吃饭，说食堂一点半就关了。玉天宸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问雷晶粉和龙骨粉的混合比例有没有参考范围。蒙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龙骨粉七雷晶粉三，但这个比例到了不同的环境温度、不同的回路电压下都要微调，具体怎么调让雷钧没教他自己试。
玉天宸推开七楼实验室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他把那盒雷晶粉攥在手里，隔着金属盒都能感觉到粉末内部封存的雷电能量在微弱地跳动。窗外史莱克学院的午后阳光正从海神塔的塔尖倾泻而下，把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淡金。他看了眼时间，食堂一点半关门，现在是一点二十，跑过去还来得及。他把金属盒揣进口袋，朝楼梯间跑去。
“看到了？”蒙川指着那枚标签，“我十四岁的时候偏差百分之八，还不如你现在。但史莱克不会因为你起点高就降低标准——恰恰相反，起点越高，要求越狠。今天不教你新东西，先把你在东海做的核心全部重新测一遍。用我的设备测，用我的标准判。”
玉天宸从背包里取出在东海做的所有雷属性增幅核心，按日期排列在工作台上——二十几枚，从最早偏差超过百分之五的第一枚一级样品，到天海大比期间稳定运行的二级核心，每一枚的测试数据都记在他的实验手册里。蒙川把那本实验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没有评价内容，只是问了一句：“你每次测试都记录环境温度和湿度？”
“记录了。温度影响回路导电性，湿度影响绝缘涂层附着力，这两项数据不记的话，测试结果没法复现。”
“二级魂导师认证考核只要求记录偏差和输出功率，不要求记录环境数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雷钧长老教的。他说魂导器做到三级以上，任何微小的环境变量都会影响高压封装的稳定性，从一级开始养成习惯，到三级才不用返工。”
蒙川没有接话。他把手册还给玉天宸，指了指高压放电装置：“开始测。从第一枚开始，全部用我的设备重新跑一遍。我的设备比东海城魂导器研究协会的标准测试台灵敏度高三倍——在你手里偏差百分之二的样品，在我的设备上可能会跳出百分之三点几。不要觉得冤枉，史莱克的标准本来就是全大陆最高的。”
玉天宸把第一枚核心接上高压放电装置，按下测试开关。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能量输出曲线就让他眼皮一跳——和他在东海测出的平滑曲线不同，蒙川的设备捕捉到了曲线中段有一段极细微的锯齿状波动，幅度不到输出功率的千分之五，在东海的标准测试台上根本不会被识别为异常。但在这里，每一丝波动都被放大了三倍。
“锯齿波。高压封装在持续通电时，绝缘涂层的龙骨粉颗粒分布不均匀导致的。”蒙川站在他身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扎在核心问题上，“你在东海做的二级核心实战表现确实稳定，但那是实战环境——实战中核心不会连续通电超过一炷香。如果将来斗铠核心需要连续运转两个时辰以上，这种锯齿波动会在半个时辰后开始放大，最终导致涂层击穿。这也是为什么史莱克把二级核心的偏差标准定在百分之二——不是为难你，是斗铠的实战需求逼出来的。”
玉天宸没有辩解。他把那枚锯齿波超标的样品从测试仪上拆下来，用标签机打了一张新标签贴上去，上面写着“绝缘涂层颗粒分布不均，需改用龙骨粉与雷晶粉混合配方”。然后拿起下一枚，接上测试仪。蒙川在他身后站着，看到他把每一枚超标样品的故障原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是简单地写“不合格”，而是具体到是回路刻偏、涂层厚度偏差还是封装压力不足——这才转身走到隔壁的测试间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二十几枚核心全部重测完，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最终的合格率比他预想的低得多——在东海测试合格的二级核心里，有将近四成在蒙川的设备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魂力回路震荡波纹或涂层微裂纹。他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新的测试报告，放在蒙川办公桌上。蒙川拿起来翻了几页，从抽屉里取出那个雷晶粉金属盒，重新放在他面前，说龙骨粉和雷晶粉的混合比例需要一枚一枚试，从明天开始用雷晶粉混合配方重做所有超标样品，什么时候锯齿波全部消除、涂层微裂纹降到零，什么时候进入下一阶段。然后他在测试报告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字迹和他的发型一样张狂：入学第一次高压测试，设备灵敏度三级，合格率百分之六十二。能完整记录所有故障原因，具备独立故障分析能力。下一阶段目标——混合涂层配方调试，三级灵敏度下合格率百分之百。
玉天宸接过报告，目光在“百分之六十二”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瞬。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但蒙川没有因为这个数字降低任何要求——恰恰相反，他直接把下一个目标的难度提到了三级灵敏度下的百分之百，那是一个连雷钧都未必能保证每次都达到的标准。
“怎么，觉得高了？”蒙川头也不抬。
“不高。”玉天宸把报告收进背包，“百分之六十二的合格率，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二级魂导师的作品里。”蒙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夸奖，没有批评，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吃饭，说食堂一点半就关了。玉天宸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问雷晶粉和龙骨粉的混合比例有没有参考范围。蒙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龙骨粉七雷晶粉三，但这个比例到了不同的环境温度、不同的回路电压下都要微调，具体怎么调让雷钧没教他自己试。
玉天宸推开七楼实验室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的低沉嗡鸣。他把那盒雷晶粉攥在手里，隔着金属盒都能感觉到粉末内部封存的雷电能量在微弱地跳动。窗外史莱克学院的午后阳光正从海神塔的塔尖倾泻而下，把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淡金。他看了眼时间，食堂一点半关门，现在是一点二十，跑过去还来得及。他把金属盒揣进口袋，朝楼梯间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