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食堂
史莱克外院的食堂是一座三层楼的石质建筑，正门外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面刻着四个字——食为天。谢邂第一次看到这块匾额的时候，说史莱克不愧是万年名校，连食堂都搞得这么有文化。唐舞麟看了他一眼，说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吃饭是天大的事”。谢邂沉默了片刻，说他知道，他只是不想承认史莱克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食堂一楼是普通学员就餐区，二楼是教师和高年级学员就餐区，三楼是包厢，需要提前一天预定。工读生没有资格上二楼和三楼，但食堂阿姨对零班五个人格外照顾——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待遇，而是因为唐舞麟。自从入学第一周唐舞麟在一楼窗口前排了三次队、每次把餐盘堆到最高记录之后，食堂阿姨就记住了这个饭量惊人的工读生。到后来只要看到他端着餐盘走过来，阿姨手里的菜勺就会自动多舀一勺。
今天是周五，食堂的招牌菜是红烧肉。这道菜在史莱克外院的地位相当于锻造系的星银——人人都想要，供应量永远不够。谢邂一下课就拉着所有人往食堂狂奔，一路上不断重复“红烧肉限量供应，晚了就没了”。他的语气之紧迫，仿佛不是在抢一道菜，而是在抢最后一个通过史莱克考核的名额。
他们赶到食堂时，打饭窗口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谢邂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做完一道难度极高的算术题：“目测还能剩三份。”唐舞麟在他身后站着，没有说话，但腹中发出的声音让排在前面的两个普通班学员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种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像是某种大型魂兽在洞穴深处发出的低频咆哮。两人看清声音来源之后，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唐舞麟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我们好歹是史莱克零班，代表的是工读生的形象。”谢邂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形象也得先吃饱。”唐舞麟的回答言简意赅。
排到窗口时，阿姨看到唐舞麟，手里的菜勺在空中停了一瞬——那不是犹豫，是战术预备。她低头看了一眼餐盘，又看了一眼身后装红烧肉的铁盘，然后深吸一口气，换了把更大的勺。谢邂在唐舞麟身后端着餐盘紧张地盯着那盘红烧肉的分量，直到阿姨把最后一块肉扣在唐舞麟的餐盘上，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下周必须提前一节下课来排队。
五个人端着餐盘在工读生固定区域的一张靠窗圆桌旁坐下。刚动筷子，谢邂就把餐盘往唐舞麟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开始诉苦：“你们这周副业课怎么样？我那个铁老师——姓铁是真的铁，昨天把我的魂力节点分布方案打回来三次，三次。第一次说传动比太保守，第二次说爆发力不够，第三次说我设计图上的标注字体太小她看不清。字体太小！这跟传动系统有关系吗？”
“有关系。”古月头也不抬，“图纸标注不规范，组装的时候容易看错尺寸，出了事故责任在你。”
谢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许小言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刀：“沐老师说，标注字体小于四号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生命不负责。”谢邂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仿佛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后捅了一刀，把餐盘往桌上一搁：“行，我改。今晚就改。改到铁老师能看清为止。”说完他看向许小言，“你呢？你们研究所怎么样？”
许小言正用筷子小心地把红烧肉的肥瘦分开，说沐老师这周让她徒手做了三块精神增幅回路的样品，每一块都要在三天内完成组装和校准。前两块过了，第三块被退回来重做，因为精神力的聚焦精度差了两个百分点。
“两个百分点，以你的精度就差一层校准的事。”玉天宸把一块红烧肉夹到许小言碗里，“下周做的时候把星杖的碎星光芒聚焦到回路输出端，能放大误差，校准效率翻倍。”许小言眼睛一亮，点点头，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谢邂顺势把餐盘往玉天宸那边一推：“来，天宸，你也给我夹块肉——我这周被铁老师折腾得都快瘦了。你看，手腕都细了一圈。”玉天宸低头看了一眼谢邂伸过来的手腕，说传动系统和手腕粗细没关系，你只是不想自己夹菜。谢邂理直气壮地说队友的关心比红烧肉更重要。唐舞麟二话不说把自己盘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谢邂盘里，说吃不饱下午怎么训练。谢邂看着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肉，感动得差点哽咽：“唐舞麟，你是我亲兄弟。”唐舞麟已经低头继续扒饭了，说吃完再说。
玉天宸在笑声中转向唐舞麟：“蒙川老师那边让我重修二级核心。东海做的那些样品，用他的设备重新测试，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
唐舞麟筷子顿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二？”
“他那个高压放电装置灵敏度比东海的标准测试台高三倍。在东海跑得平稳的曲线，到他设备上一放大，很多微小的锯齿波和涂层裂纹就全暴露出来了。”玉天宸把一块瘦肉夹到碗里，“他让我把龙骨粉和雷晶粉混合做绝缘涂层，比例得自己试。上周做三级核心的多层回路封装，三层回路之间需要同时保持绝缘隔离和能量耦合，我用混合配方做了第一版，在五千伏电压下跑了半个时辰，结果第三层和第一层之间的绝缘涂层出现微裂纹。蒙川看了一眼测试数据，说不是配方的问题——多层回路在高压下会产生非线性衰减，每多加一层回路，衰减系数不是线性叠加，是呈指数级放大，必须主动补偿。然后塞给我一本他的旧笔记，上面写满了手动补偿公式，每一页都有批注，但字迹太潦草，很多地方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谢邂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肉停在半空中，同情地啧啧两声。“笔记借我看看。”唐舞麟伸手。玉天宸从背包里抽出那本笔记递过去。唐舞麟翻开第一页，对着上面张牙舞爪的字迹陷入了沉默，然后把笔记还给玉天宸，说我们锻造系的枫无羽老师虽然也凶，但至少他的配方是用打印的，字迹清晰。他指了指笔记上某个像是被雷劈过的墨迹，问那是什么字。玉天宸凑过去看了片刻，说那个字就是“雷”。唐舞麟说这个“雷”字看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谢邂笑得趴在桌上，引得过道对面几个普通班学员扭头张望。
笑声还没收住，过道斜对面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你们工读生吃饭就吃饭，能别笑得跟打了胜仗似的吗？”
谢邂的笑声戛然而止。说话的人坐在靠过道的桌位上，面前餐盘里是吃得干干净净的红烧肉配饭。他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年纪，深蓝色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机甲制造系实验服，左胸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齿轮标记。面容清秀，皮肤比大多数魂师都要白，但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机甲制造系学生那股紧绷感。他手里捏着一把勺子，正不紧不慢地舀着面前最后一个包子。
谢邂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徐笠智。食物系武魂，包子。”他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指了指唐舞麟的餐盘，“你们那个大个子，每次来食堂都要把红烧肉扫光。我今天排在他前面，抢到了最后一份。”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在许小言脸上停了一瞬——许小言正抱着星杖，碎星光芒在杖身上轻轻闪烁。“你是那个研究精神增幅回路的？沐老师上周把你的第一批样品拿去所里测试，听说精度不错。”
许小言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住你们隔壁宿舍楼，食物系工读生。”徐笠智拿起勺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工读生跟工读生之间，消息传得比你想象中快。”他站起来，端起空餐盘准备离开，经过五人的圆桌时停了一下，看向唐舞麟：“下次抢红烧肉，你排我前面。你饭量太大，排后面我怕扛不住饿。”说完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向回收窗口。
谢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压低声音：“所以他是专门过来蹭脸熟的？”许小言抱着星杖小声接了一句：“或者是因为红烧肉。”唐舞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空了大半的餐盘，认真地说了一句“下次排他前面”，语气像是在制定一项战术计划。玉天宸靠在椅背上，看着徐笠智远去的方向——食物系武魂的工读生，住在隔壁宿舍楼，对精神增幅回路的研究进度比自己还清楚。有意思。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透过拱形高窗能看到海神塔的塔尖亮起了淡金色的魂导灯光，在暮色中像一根被点燃的巨型蜡烛。五个人把空餐盘摞好送到回收窗口，食堂阿姨接过唐舞麟的餐盘时又夸了一句“小伙子今天吃了不少”。走出食堂时，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操场方向吹过来，许小言抱着星杖跟在古月身后，碎星光芒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谢邂忽然指着前方路灯下的人影：“那不是徐笠智说的那个——叶星澜？”路灯下，一个女生背着一柄细长的星神剑从机甲制造系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深蓝色校服袖口还沾着几点金属碎屑，显然是刚从精密车床上下来。她的五官线条分明，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看到零班五人，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半拍，目光在唐舞麟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入学考核在单人擂台上和她硬碰硬对攻了整整半炷香的人。
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擦肩而过。谢邂等她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凑到玉天宸耳边：“机甲制造系那个用精密车床做机甲臂精加工的——就是她。上次她在车床上做了一个星神剑配套的机甲臂关节件，公差精确到微米级。”
许小言抱着星杖小声说：“她看起来好厉害。”
“不是看起来厉害，是真厉害。”谢邂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传动系统和机甲臂不是一个领域，但精度这东西是通用的。她那个关节件的公差，我现在还做不到。下次碰到她，我要去请教精度校准。”唐舞麟看了他一眼，说传动系统和机甲臂的精度标准不一样，你的四级传动系统做的是速度爆发，她做的是剑术精加工，两个方向没有高下之分。谢邂说那我也要请教，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队伍。
玉天宸走在最后，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背包里那本蒙川的旧笔记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写满了潦草而精密的非线性衰减手动补偿公式。今晚的待办事项又多了一条——校准三级核心的第三层回路补偿参数。他抬头看了一眼海神塔的灯光，加快了脚步。
食堂一楼是普通学员就餐区，二楼是教师和高年级学员就餐区，三楼是包厢，需要提前一天预定。工读生没有资格上二楼和三楼，但食堂阿姨对零班五个人格外照顾——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特殊待遇，而是因为唐舞麟。自从入学第一周唐舞麟在一楼窗口前排了三次队、每次把餐盘堆到最高记录之后，食堂阿姨就记住了这个饭量惊人的工读生。到后来只要看到他端着餐盘走过来，阿姨手里的菜勺就会自动多舀一勺。
今天是周五，食堂的招牌菜是红烧肉。这道菜在史莱克外院的地位相当于锻造系的星银——人人都想要，供应量永远不够。谢邂一下课就拉着所有人往食堂狂奔，一路上不断重复“红烧肉限量供应，晚了就没了”。他的语气之紧迫，仿佛不是在抢一道菜，而是在抢最后一个通过史莱克考核的名额。
他们赶到食堂时，打饭窗口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谢邂踮起脚尖往前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做完一道难度极高的算术题：“目测还能剩三份。”唐舞麟在他身后站着，没有说话，但腹中发出的声音让排在前面的两个普通班学员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一种低沉而绵长的轰鸣，像是某种大型魂兽在洞穴深处发出的低频咆哮。两人看清声音来源之后，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唐舞麟你能不能控制一下？我们好歹是史莱克零班，代表的是工读生的形象。”谢邂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形象也得先吃饱。”唐舞麟的回答言简意赅。
排到窗口时，阿姨看到唐舞麟，手里的菜勺在空中停了一瞬——那不是犹豫，是战术预备。她低头看了一眼餐盘，又看了一眼身后装红烧肉的铁盘，然后深吸一口气，换了把更大的勺。谢邂在唐舞麟身后端着餐盘紧张地盯着那盘红烧肉的分量，直到阿姨把最后一块肉扣在唐舞麟的餐盘上，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下周必须提前一节下课来排队。
五个人端着餐盘在工读生固定区域的一张靠窗圆桌旁坐下。刚动筷子，谢邂就把餐盘往唐舞麟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开始诉苦：“你们这周副业课怎么样？我那个铁老师——姓铁是真的铁，昨天把我的魂力节点分布方案打回来三次，三次。第一次说传动比太保守，第二次说爆发力不够，第三次说我设计图上的标注字体太小她看不清。字体太小！这跟传动系统有关系吗？”
“有关系。”古月头也不抬，“图纸标注不规范，组装的时候容易看错尺寸，出了事故责任在你。”
谢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许小言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刀：“沐老师说，标注字体小于四号就是对自己和队友的生命不负责。”谢邂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仿佛被最信任的战友背后捅了一刀，把餐盘往桌上一搁：“行，我改。今晚就改。改到铁老师能看清为止。”说完他看向许小言，“你呢？你们研究所怎么样？”
许小言正用筷子小心地把红烧肉的肥瘦分开，说沐老师这周让她徒手做了三块精神增幅回路的样品，每一块都要在三天内完成组装和校准。前两块过了，第三块被退回来重做，因为精神力的聚焦精度差了两个百分点。
“两个百分点，以你的精度就差一层校准的事。”玉天宸把一块红烧肉夹到许小言碗里，“下周做的时候把星杖的碎星光芒聚焦到回路输出端，能放大误差，校准效率翻倍。”许小言眼睛一亮，点点头，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谢邂顺势把餐盘往玉天宸那边一推：“来，天宸，你也给我夹块肉——我这周被铁老师折腾得都快瘦了。你看，手腕都细了一圈。”玉天宸低头看了一眼谢邂伸过来的手腕，说传动系统和手腕粗细没关系，你只是不想自己夹菜。谢邂理直气壮地说队友的关心比红烧肉更重要。唐舞麟二话不说把自己盘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谢邂盘里，说吃不饱下午怎么训练。谢邂看着那块比他拳头还大的肉，感动得差点哽咽：“唐舞麟，你是我亲兄弟。”唐舞麟已经低头继续扒饭了，说吃完再说。
玉天宸在笑声中转向唐舞麟：“蒙川老师那边让我重修二级核心。东海做的那些样品，用他的设备重新测试，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
唐舞麟筷子顿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二？”
“他那个高压放电装置灵敏度比东海的标准测试台高三倍。在东海跑得平稳的曲线，到他设备上一放大，很多微小的锯齿波和涂层裂纹就全暴露出来了。”玉天宸把一块瘦肉夹到碗里，“他让我把龙骨粉和雷晶粉混合做绝缘涂层，比例得自己试。上周做三级核心的多层回路封装，三层回路之间需要同时保持绝缘隔离和能量耦合，我用混合配方做了第一版，在五千伏电压下跑了半个时辰，结果第三层和第一层之间的绝缘涂层出现微裂纹。蒙川看了一眼测试数据，说不是配方的问题——多层回路在高压下会产生非线性衰减，每多加一层回路，衰减系数不是线性叠加，是呈指数级放大，必须主动补偿。然后塞给我一本他的旧笔记，上面写满了手动补偿公式，每一页都有批注，但字迹太潦草，很多地方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谢邂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肉停在半空中，同情地啧啧两声。“笔记借我看看。”唐舞麟伸手。玉天宸从背包里抽出那本笔记递过去。唐舞麟翻开第一页，对着上面张牙舞爪的字迹陷入了沉默，然后把笔记还给玉天宸，说我们锻造系的枫无羽老师虽然也凶，但至少他的配方是用打印的，字迹清晰。他指了指笔记上某个像是被雷劈过的墨迹，问那是什么字。玉天宸凑过去看了片刻，说那个字就是“雷”。唐舞麟说这个“雷”字看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谢邂笑得趴在桌上，引得过道对面几个普通班学员扭头张望。
笑声还没收住，过道斜对面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你们工读生吃饭就吃饭，能别笑得跟打了胜仗似的吗？”
谢邂的笑声戛然而止。说话的人坐在靠过道的桌位上，面前餐盘里是吃得干干净净的红烧肉配饭。他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年纪，深蓝色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机甲制造系实验服，左胸口袋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齿轮标记。面容清秀，皮肤比大多数魂师都要白，但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机甲制造系学生那股紧绷感。他手里捏着一把勺子，正不紧不慢地舀着面前最后一个包子。
谢邂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徐笠智。食物系武魂，包子。”他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指了指唐舞麟的餐盘，“你们那个大个子，每次来食堂都要把红烧肉扫光。我今天排在他前面，抢到了最后一份。”他的目光扫过五人，在许小言脸上停了一瞬——许小言正抱着星杖，碎星光芒在杖身上轻轻闪烁。“你是那个研究精神增幅回路的？沐老师上周把你的第一批样品拿去所里测试，听说精度不错。”
许小言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住你们隔壁宿舍楼，食物系工读生。”徐笠智拿起勺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工读生跟工读生之间，消息传得比你想象中快。”他站起来，端起空餐盘准备离开，经过五人的圆桌时停了一下，看向唐舞麟：“下次抢红烧肉，你排我前面。你饭量太大，排后面我怕扛不住饿。”说完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向回收窗口。
谢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压低声音：“所以他是专门过来蹭脸熟的？”许小言抱着星杖小声接了一句：“或者是因为红烧肉。”唐舞麟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空了大半的餐盘，认真地说了一句“下次排他前面”，语气像是在制定一项战术计划。玉天宸靠在椅背上，看着徐笠智远去的方向——食物系武魂的工读生，住在隔壁宿舍楼，对精神增幅回路的研究进度比自己还清楚。有意思。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透过拱形高窗能看到海神塔的塔尖亮起了淡金色的魂导灯光，在暮色中像一根被点燃的巨型蜡烛。五个人把空餐盘摞好送到回收窗口，食堂阿姨接过唐舞麟的餐盘时又夸了一句“小伙子今天吃了不少”。走出食堂时，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操场方向吹过来，许小言抱着星杖跟在古月身后，碎星光芒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谢邂忽然指着前方路灯下的人影：“那不是徐笠智说的那个——叶星澜？”路灯下，一个女生背着一柄细长的星神剑从机甲制造系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深蓝色校服袖口还沾着几点金属碎屑，显然是刚从精密车床上下来。她的五官线条分明，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看到零班五人，脚步微不可察地放慢了半拍，目光在唐舞麟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入学考核在单人擂台上和她硬碰硬对攻了整整半炷香的人。
她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擦肩而过。谢邂等她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凑到玉天宸耳边：“机甲制造系那个用精密车床做机甲臂精加工的——就是她。上次她在车床上做了一个星神剑配套的机甲臂关节件，公差精确到微米级。”
许小言抱着星杖小声说：“她看起来好厉害。”
“不是看起来厉害，是真厉害。”谢邂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传动系统和机甲臂不是一个领域，但精度这东西是通用的。她那个关节件的公差，我现在还做不到。下次碰到她，我要去请教精度校准。”唐舞麟看了他一眼，说传动系统和机甲臂的精度标准不一样，你的四级传动系统做的是速度爆发，她做的是剑术精加工，两个方向没有高下之分。谢邂说那我也要请教，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队伍。
玉天宸走在最后，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背包里那本蒙川的旧笔记安安静静地躺着，里面写满了潦草而精密的非线性衰减手动补偿公式。今晚的待办事项又多了一条——校准三级核心的第三层回路补偿参数。他抬头看了一眼海神塔的灯光，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