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龙初醒，凡躯逆伐
夜雨顺着破掉的屋顶往宗祠里灌，穿堂风卷着潮气扫过梁柱，残木发出呜呜的响，混着雨声，像有人在暗处低低地哭。
陆砚垂眼望向脚边两个散修。两人早没了先前的气焰，道基被神光余波震碎，整个人都垮了。指尖死命抠着青砖缝，指甲盖掀翻了都没知觉，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荒古禁区”“怪物”，眼神直勾勾的，魂都飞了一半。
陆砚指尖按了按领口。贴身的九龙盘古佩已经凉了下去，可锁骨下那道暗金龙纹没退，像长在了皮肉里，跟着脉搏一下一下跳，和经脉里的力道隐隐应和着。他微微抬步，打算了结二人。“别动手，走！”苍渊的声音突然撞进识海，急得发颤，连一贯的架子都没了，“三道气息把祠堂封死了，都是命泉境的死士，专搞献祭杀戮的，跟刚才那两个散修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陆砚眼神一敛，抬眼望向破掉的大门。雨幕沉得像墨，三道白影静静立在院中的石灯旁，没半点声息，凭空冒出立在雨中。三人都穿素白麻衣，戴高斗笠，脸上罩着白纸画的笑脸面具，在黑夜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更怪的是，瓢泼大雨落到他们身外半尺，就被无形的力道弹开，化成白雾，半滴都沾不到衣袍上。陆砚刚扛过苦海境的威压，一照面就觉出了不对。
先前那两个黑袍修士，气是散的、浮的，刚摸到修行的门；眼前这三个不一样，气息沉得像井，内里像有活泉在转，力道裹在身上，隔了好几步都压得人胸口发闷——是真正跨过了修仙门槛，能催动天地灵气的修士。“灵气这么薄的地界，居然有这么纯的神魂本源。”为首的死士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板，没半点起伏，“上面有令，此地异象冲霄，方圆十里尽数祭炼，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左右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地面剧烈地震了一下，三个人腹间同时亮起一圈玄青色的光轮，转得飞快。涌出来的不是正统的神力，是灰黑色的死气，裹着细碎的哭嚎声，一沾到地面，周遭的杂草瞬间丧失了生机。三股死气缠在一起，半空中凝出个几十丈高的骷髅影子，威压“轰”地一下压了下来。
宗祠剩下的半片屋顶直接被气浪掀飞，瓦片断梁四下飞射，砸进外面的黑雨里。空间像被焊死了，重压，压得人抬不起头。陆砚刚被神力温养过的肉身，又一次到了崩碎的边缘。毛孔里往外渗着血珠，细细密密地洇透了旧青衫，晕开一大片暗红。骨头缝里持续发出细碎的脆响，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这是境界上的碾压，凡人之躯，根本扛不住。“是百鬼锁魂阵！”苍渊在识海里急得嘶吼，黑雾剧烈翻腾，“这阵专锁神魂、炼血肉，现在咱们俩绑在一根绳上，真被炼了，谁都跑不掉！
”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退。指尖麻得没了知觉，视线也开始模糊，可陆砚膝盖弯都没弯一下。他猛地咬下去，舌尖破了，腥热的血漫了一嘴，尖锐的疼把涣散的神智硬生生拽了回来——哪怕喘不上气，也绝不能跪。“就凭你们？”双手死死抠着脚下的青砖，指节泛着惨白，背却挺得笔直，像雨里扎着的一块石头。“冥顽不灵。”为首的死士声音没半点变化，袖袍一甩，一枚漆黑的骨牌飞了出来。
骨牌迎风生长，眨眼化成一扇白骨门，门洞黑沉沉的，像通往地底。下一秒，穿残甲、拿锈刀的阴兵潮水似的涌出来，裹着阴风，直扑陆砚。阴风卷着死气封死了四周，气温骤降，落下来的雨都冻成了细碎的黑冰碴，簌簌地往下掉。是死局。陆砚没修为，没功法，连正经护身的东西都没有，在这种大阵面前，跟浪里的一粒沙没区别，碾一下就碎了。可他胸口还有块玉。“苍渊，凝聚所有魂力，给我。”陆砚在识海里开口，声音很稳，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你疯了？！”苍渊失声，“我的魂力有多沉你知道吗？你这破身子根本扛不住，硬灌进去，经脉先炸，肉身直接碎成渣！”“不给，现在就死。给了，还有半条活路。选。
”他的念头稳得像山，压得识海里的黑雾都顿了顿。苍渊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咬牙低吼：“疯子！本尊今日就陪你赌这一把！”浩瀚的黑色魂力化成一条黑龙，撞破识海的边界，冲进了陆砚破损的经脉里。疼。不是皮肉的疼，是连神魂都要被撕开的疼。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血顺着衣角往下滴。陆砚闷哼了一声，牙都快咬碎了，硬是没松劲。他把这股狂暴的魂力，一股脑往胸前的玉佩里灌。“开。”心底一声低喝，古老的龙吟声响了起来，穿过层层死气，像从混沌里飘出来的。陆砚的瞳孔里，一道暗金色的龙影慢慢浮起，缓缓游弋。丹田处，金光猛地炸开。不是寻常的法力，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盘古神力，霸道、沉厚，天生压着一切邪祟。虚空里凭空凝出一方巴掌大的金色苦海，看着不大，可里面流淌的本源力道，比寻常修士的苦海沉了百倍、千倍。
凡人身躯，硬生生踏进了半步苦海。陆砚眼里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他抬眼望向冲过来的阴兵，嘴角扯出一点冷意。“装神弄鬼。”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攥紧拳头，对着漫天鬼潮一拳轰了出去。百丈长的金龙虚影跟着拳头破体而出，鳞甲古朴，带着开天辟地的厚重力道。龙影过处，空气都在抖，所有死气都在往后退。阴兵一碰到金光，瞬间就化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那扇白骨门跟着崩裂，碎成骨粉，混着雨往下落，大阵直接散了。
三个命泉死士同时遭到反噬，身子猛地一震，大口大口地喷着血，像破布袋子似的砸进泥里。脸上的白纸面具碎成了片，露出三张蜡黄干枯的脸，眼里全是惊恐。“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首的死士趴在泥里剧烈颤抖，他能清楚感觉到，一缕金色的神力撞进了自己的命泉里，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修了几十年的本源。这是修为上的碾压，根本没得打。陆砚浑身浴血慢慢走过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砖块块碎裂。体内那方小小的苦海浮浮沉沉，漏出来的威压，压得人喘不上气。
泥地里，先前邪修掉的阵旗被雨水冲开了一半，残破的旗角露在外面，上面刻满星轨纹路，正中嵌着一枚紫星徽记，古旧得很。一个还剩口气的死士瞥见那徽记，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北斗……星域……姬家……”恐惧瞬间攥住了三个人。他们本是来杀一个普通凡人的，以为手到擒来，谁能想到这破古镇的祠堂里，不仅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还牵扯到了上古星域的世家。陆砚在三步外停住，垂着眼看地上的三个人，脸上毫无表情。
锁骨下的龙纹在皮肉下轻轻动着，流露出对鲜血的渴求。“说遗言。”声音很轻，却像盖棺的钉子。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闷响，穿过雨幕传了过来。咚咚咚，像云层跑过千军万马，整个西郊古镇都微微发颤。黑云尽头，几架彩云飞舟撕开夜色冲了过来；飞舟前面，十几头异兽拉着青铜战车碾过虚空，黑色的大旗在雨里猎猎作响。
旗面上两个银钩铁画的古字，压得人心里发沉——古异。“麻烦来了。”苍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忌惮，“这些官方的修士，鼻子比狗还灵。”冷雨砸在陆砚沾血的脸上，凉得刺骨。他知道，从今夜起，那个守着古籍馆修书的普通人陆砚，不复存在。他抬手扣紧衣襟，把锁骨上的金纹遮得严严实实。胸口的玉佩深处，第二条龙纹，正悄无声息地亮起一点微光，在黑夜里，慢慢醒了过来。
陆砚垂眼望向脚边两个散修。两人早没了先前的气焰，道基被神光余波震碎，整个人都垮了。指尖死命抠着青砖缝，指甲盖掀翻了都没知觉，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荒古禁区”“怪物”，眼神直勾勾的，魂都飞了一半。
陆砚指尖按了按领口。贴身的九龙盘古佩已经凉了下去，可锁骨下那道暗金龙纹没退，像长在了皮肉里，跟着脉搏一下一下跳，和经脉里的力道隐隐应和着。他微微抬步，打算了结二人。“别动手，走！”苍渊的声音突然撞进识海，急得发颤，连一贯的架子都没了，“三道气息把祠堂封死了，都是命泉境的死士，专搞献祭杀戮的，跟刚才那两个散修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陆砚眼神一敛，抬眼望向破掉的大门。雨幕沉得像墨，三道白影静静立在院中的石灯旁，没半点声息，凭空冒出立在雨中。三人都穿素白麻衣，戴高斗笠，脸上罩着白纸画的笑脸面具，在黑夜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更怪的是，瓢泼大雨落到他们身外半尺，就被无形的力道弹开，化成白雾，半滴都沾不到衣袍上。陆砚刚扛过苦海境的威压，一照面就觉出了不对。
先前那两个黑袍修士，气是散的、浮的，刚摸到修行的门；眼前这三个不一样，气息沉得像井，内里像有活泉在转，力道裹在身上，隔了好几步都压得人胸口发闷——是真正跨过了修仙门槛，能催动天地灵气的修士。“灵气这么薄的地界，居然有这么纯的神魂本源。”为首的死士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板，没半点起伏，“上面有令，此地异象冲霄，方圆十里尽数祭炼，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左右两人同时踏前一步。地面剧烈地震了一下，三个人腹间同时亮起一圈玄青色的光轮，转得飞快。涌出来的不是正统的神力，是灰黑色的死气，裹着细碎的哭嚎声，一沾到地面，周遭的杂草瞬间丧失了生机。三股死气缠在一起，半空中凝出个几十丈高的骷髅影子，威压“轰”地一下压了下来。
宗祠剩下的半片屋顶直接被气浪掀飞，瓦片断梁四下飞射，砸进外面的黑雨里。空间像被焊死了，重压，压得人抬不起头。陆砚刚被神力温养过的肉身，又一次到了崩碎的边缘。毛孔里往外渗着血珠，细细密密地洇透了旧青衫，晕开一大片暗红。骨头缝里持续发出细碎的脆响，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这是境界上的碾压，凡人之躯，根本扛不住。“是百鬼锁魂阵！”苍渊在识海里急得嘶吼，黑雾剧烈翻腾，“这阵专锁神魂、炼血肉，现在咱们俩绑在一根绳上，真被炼了，谁都跑不掉！
”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消退。指尖麻得没了知觉，视线也开始模糊，可陆砚膝盖弯都没弯一下。他猛地咬下去，舌尖破了，腥热的血漫了一嘴，尖锐的疼把涣散的神智硬生生拽了回来——哪怕喘不上气，也绝不能跪。“就凭你们？”双手死死抠着脚下的青砖，指节泛着惨白，背却挺得笔直，像雨里扎着的一块石头。“冥顽不灵。”为首的死士声音没半点变化，袖袍一甩，一枚漆黑的骨牌飞了出来。
骨牌迎风生长，眨眼化成一扇白骨门，门洞黑沉沉的，像通往地底。下一秒，穿残甲、拿锈刀的阴兵潮水似的涌出来，裹着阴风，直扑陆砚。阴风卷着死气封死了四周，气温骤降，落下来的雨都冻成了细碎的黑冰碴，簌簌地往下掉。是死局。陆砚没修为，没功法，连正经护身的东西都没有，在这种大阵面前，跟浪里的一粒沙没区别，碾一下就碎了。可他胸口还有块玉。“苍渊，凝聚所有魂力，给我。”陆砚在识海里开口，声音很稳，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你疯了？！”苍渊失声，“我的魂力有多沉你知道吗？你这破身子根本扛不住，硬灌进去，经脉先炸，肉身直接碎成渣！”“不给，现在就死。给了，还有半条活路。选。
”他的念头稳得像山，压得识海里的黑雾都顿了顿。苍渊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咬牙低吼：“疯子！本尊今日就陪你赌这一把！”浩瀚的黑色魂力化成一条黑龙，撞破识海的边界，冲进了陆砚破损的经脉里。疼。不是皮肉的疼，是连神魂都要被撕开的疼。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多，血顺着衣角往下滴。陆砚闷哼了一声，牙都快咬碎了，硬是没松劲。他把这股狂暴的魂力，一股脑往胸前的玉佩里灌。“开。”心底一声低喝，古老的龙吟声响了起来，穿过层层死气，像从混沌里飘出来的。陆砚的瞳孔里，一道暗金色的龙影慢慢浮起，缓缓游弋。丹田处，金光猛地炸开。不是寻常的法力，是开天辟地时就有的盘古神力，霸道、沉厚，天生压着一切邪祟。虚空里凭空凝出一方巴掌大的金色苦海，看着不大，可里面流淌的本源力道，比寻常修士的苦海沉了百倍、千倍。
凡人身躯，硬生生踏进了半步苦海。陆砚眼里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他抬眼望向冲过来的阴兵，嘴角扯出一点冷意。“装神弄鬼。”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攥紧拳头，对着漫天鬼潮一拳轰了出去。百丈长的金龙虚影跟着拳头破体而出，鳞甲古朴，带着开天辟地的厚重力道。龙影过处，空气都在抖，所有死气都在往后退。阴兵一碰到金光，瞬间就化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那扇白骨门跟着崩裂，碎成骨粉，混着雨往下落，大阵直接散了。
三个命泉死士同时遭到反噬，身子猛地一震，大口大口地喷着血，像破布袋子似的砸进泥里。脸上的白纸面具碎成了片，露出三张蜡黄干枯的脸，眼里全是惊恐。“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首的死士趴在泥里剧烈颤抖，他能清楚感觉到，一缕金色的神力撞进了自己的命泉里，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修了几十年的本源。这是修为上的碾压，根本没得打。陆砚浑身浴血慢慢走过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砖块块碎裂。体内那方小小的苦海浮浮沉沉，漏出来的威压，压得人喘不上气。
泥地里，先前邪修掉的阵旗被雨水冲开了一半，残破的旗角露在外面，上面刻满星轨纹路，正中嵌着一枚紫星徽记，古旧得很。一个还剩口气的死士瞥见那徽记，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北斗……星域……姬家……”恐惧瞬间攥住了三个人。他们本是来杀一个普通凡人的，以为手到擒来，谁能想到这破古镇的祠堂里，不仅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还牵扯到了上古星域的世家。陆砚在三步外停住，垂着眼看地上的三个人，脸上毫无表情。
锁骨下的龙纹在皮肉下轻轻动着，流露出对鲜血的渴求。“说遗言。”声音很轻，却像盖棺的钉子。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闷响，穿过雨幕传了过来。咚咚咚，像云层跑过千军万马，整个西郊古镇都微微发颤。黑云尽头，几架彩云飞舟撕开夜色冲了过来；飞舟前面，十几头异兽拉着青铜战车碾过虚空，黑色的大旗在雨里猎猎作响。
旗面上两个银钩铁画的古字，压得人心里发沉——古异。“麻烦来了。”苍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忌惮，“这些官方的修士，鼻子比狗还灵。”冷雨砸在陆砚沾血的脸上，凉得刺骨。他知道，从今夜起，那个守着古籍馆修书的普通人陆砚，不复存在。他抬手扣紧衣襟，把锁骨上的金纹遮得严严实实。胸口的玉佩深处，第二条龙纹，正悄无声息地亮起一点微光，在黑夜里，慢慢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