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分别心
啪的一声，这沙弥吃痛，悻悻收手，此时众人目光全都看向斋僧。
斋僧冷冷地说道：“住持有话要讲！”说完话后便不再言语，众人见了虽心中生气，也只能无奈作罢。
没一会儿，一身穿朴素僧衣的中年僧人走进斋堂，来到他们身前，那些斋僧见住持已到，行礼之后便转身告退。
这僧人法名本真，他耳垂饱满，一脸福相，进堂之后就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沙弥们全都看着他，有人颇为不满地问道：“住持，方才那些斋僧说你有话要讲？”
本真并未回应，只是慈颜善目道：“昨日一天没有吃饭，想必你们都饿了，且先吃饱再说。”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有人带头后，才都敢拿起碗筷，没一会儿，便全都狼吞虎咽，吃相甚是难看。
过了片刻，一个法名叫宁玉的沙弥，好奇问道：“住持……出家人不是不准吃肉吗，这岂不是犯了戒律？”
本真笑着回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寺里的戒律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苛，更何况你们入了武院，不吃些肉食，怎有力气修炼武艺？”
这时又有沙弥似想起先前在戒律堂的情景，便开口感谢道：“还得多谢住持慈悲，免去了此次的棍罚。”
本真听了也只是一笑，而后坐在一张木凳上，手转念珠，默不作声。
又过了片刻，一个法名叫宁正的沙弥开口问道：“住持，您有何话要对我们讲？”
本真左右扫视，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道：“心照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招纳弟子的，须得是心地虔诚之徒，意志坚定之辈方可。”
“是你们父母苦苦祈求，让我行个方便，收你们进武院做弟子。”
“一来你们的父母可以了却自身未能出家的遗憾，二来你们也好有个武艺傍身。”
“我念你们父母心地虔诚，一心向佛，才勉强同意你们入寺，为此还占用了不少他人的名额。”
“那契纸是你们父母强要写下的，本是想打断你们的念想，好让你们潜心修炼武艺，不被外境搅扰。”
“唉。”
本真又叹了口气，再道：“如今我既知你们不愿做出家人，本应就此放你们还俗下山。”
“可若就这样放你们走，又恐坏了寺里的规矩，我思来想去，倒是想了个两全之策。”
“什么两全之策？”众沙弥停下手中碗筷，无不好奇发问。
本真一脸正色道：“半年之后，我会安排你们与其他同辈弟子切磋武艺。”
“若你们能在比武切磋中打进前十，我便将那契纸还与你们，到时候是去是留，你们自作决断，如何？”
“半年的时日……我们怎可能进得了前十？”宁正焦急回道。
他们才来到这寺里十几日，怎能与其他同辈弟子相比？人家可是修炼了好几年武艺。
本真笑道：“所以你们就更得刻苦修炼才行，出家贵在虔诚，还俗全凭坚志。”
“若你们真心想要还俗，须得在半年后的比武切磋中打进前十，以此表明你们还俗的决心。”
“若你们打不进前十，至少这半年的辛苦也不白费，留在这寺里做武僧，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本真语重心长道。
宁正皱着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其他沙弥此时也尽皆沉默不语。
本真见他们没有反驳，便开口道：“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去。
见住持要走，宁玉又好奇问道：“住持，我们来到这寺里十几日，每天吃的都是素斋，为何今日这斋堂却备了肉食？”
本真笑了笑道：“此斋堂名为‘十五日辛’，每半个月会为普通弟子准备一次荤斋。”
“半个月才准吃一次啊？”宁玉闻言，顿感失落。
本真笑道：“若是你们潜心修炼武艺，成为核心弟子的话，便是去那‘七日愁’用膳，每七日一次荤斋。”
“若你们更加刻苦用功，入了真传殿，成为寺里的真传弟子，那便是‘日日荤’。”本真说罢，看着众人笑而不语。
“如若打不进前十，那我便争取成为寺里的真传弟子！”宁玉欣喜回应，此事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认为这寺里戒律太多，不想留在这寺里做和尚，怎奈父母心狠，签了五年“出家契”，想走也走不了。
好在住持给了他们一个提前还俗的机会，虽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要强上甚多。
而且这寺院的戒律也并非他认为的那般严苛，并非做了和尚以后就再也不准吃肉。
哪怕半年后的比武切磋进不了前十，退而求其次，在这寺中做个真传弟子也行，说不定真传弟子还有额外特权嘞？
无非是在这寺中多留五年而已，五年之后他也照样可以还俗。
“既如此，那你们且先用膳，我就不打扰了。”本真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缓缓离去。
待本真走后，众沙弥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宁玉这时道：“比武切磋，打进前十确实是难，但总是有了个盼头不是？”
他目光四处扫视，可眼下无人理会他，他倒也不在意，而是盛起一碗肉汤，痛饮了一大口。
宁正此时忧心忡忡，他仔细打量着其他人的身体，一番比较，发现自己身体最壮，个头最高。
炼武是讲究根骨的，身体每壮实一分，将来便能多一分力气，要是自己半年后都进不了前十，想必其他人就更难了！
一想到这，他倒是松了口气，不禁嘴唇微翘，心里竟有些踏实。
……
如今正值夏季，且又日头当午，天燥地热，这几日大雨留下的水气，渐渐蒸腾消散。
本真刚走出斋堂没多远，身上便已起汗，他快步回到禅房，正欲进去歇息时，却不自禁地看向东侧的院墙。
院墙距离斋堂不算太远，旁边还有一扇圆形的木门，木门此时紧紧关闭，若是将其打开，便能通向心照寺另一个院子——禅院。
心照寺内分为武院与禅院，一堵院墙将二者东西分隔，各自围方。
武院习武炼桩，禅院参禅顿法，以前倒是没有这院墙分隔，禅与武兼修，如今却是有了些许分别。
本真看着那扇木门，不知心里在想些甚么，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回过神，遂转身进禅房歇息。
斋僧冷冷地说道：“住持有话要讲！”说完话后便不再言语，众人见了虽心中生气，也只能无奈作罢。
没一会儿，一身穿朴素僧衣的中年僧人走进斋堂，来到他们身前，那些斋僧见住持已到，行礼之后便转身告退。
这僧人法名本真，他耳垂饱满，一脸福相，进堂之后就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沙弥们全都看着他，有人颇为不满地问道：“住持，方才那些斋僧说你有话要讲？”
本真并未回应，只是慈颜善目道：“昨日一天没有吃饭，想必你们都饿了，且先吃饱再说。”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有人带头后，才都敢拿起碗筷，没一会儿，便全都狼吞虎咽，吃相甚是难看。
过了片刻，一个法名叫宁玉的沙弥，好奇问道：“住持……出家人不是不准吃肉吗，这岂不是犯了戒律？”
本真笑着回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这寺里的戒律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苛，更何况你们入了武院，不吃些肉食，怎有力气修炼武艺？”
这时又有沙弥似想起先前在戒律堂的情景，便开口感谢道：“还得多谢住持慈悲，免去了此次的棍罚。”
本真听了也只是一笑，而后坐在一张木凳上，手转念珠，默不作声。
又过了片刻，一个法名叫宁正的沙弥开口问道：“住持，您有何话要对我们讲？”
本真左右扫视，见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道：“心照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招纳弟子的，须得是心地虔诚之徒，意志坚定之辈方可。”
“是你们父母苦苦祈求，让我行个方便，收你们进武院做弟子。”
“一来你们的父母可以了却自身未能出家的遗憾，二来你们也好有个武艺傍身。”
“我念你们父母心地虔诚，一心向佛，才勉强同意你们入寺，为此还占用了不少他人的名额。”
“那契纸是你们父母强要写下的，本是想打断你们的念想，好让你们潜心修炼武艺，不被外境搅扰。”
“唉。”
本真又叹了口气，再道：“如今我既知你们不愿做出家人，本应就此放你们还俗下山。”
“可若就这样放你们走，又恐坏了寺里的规矩，我思来想去，倒是想了个两全之策。”
“什么两全之策？”众沙弥停下手中碗筷，无不好奇发问。
本真一脸正色道：“半年之后，我会安排你们与其他同辈弟子切磋武艺。”
“若你们能在比武切磋中打进前十，我便将那契纸还与你们，到时候是去是留，你们自作决断，如何？”
“半年的时日……我们怎可能进得了前十？”宁正焦急回道。
他们才来到这寺里十几日，怎能与其他同辈弟子相比？人家可是修炼了好几年武艺。
本真笑道：“所以你们就更得刻苦修炼才行，出家贵在虔诚，还俗全凭坚志。”
“若你们真心想要还俗，须得在半年后的比武切磋中打进前十，以此表明你们还俗的决心。”
“若你们打不进前十，至少这半年的辛苦也不白费，留在这寺里做武僧，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本真语重心长道。
宁正皱着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其他沙弥此时也尽皆沉默不语。
本真见他们没有反驳，便开口道：“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此事就这么定了。”说罢他便要起身离去。
见住持要走，宁玉又好奇问道：“住持，我们来到这寺里十几日，每天吃的都是素斋，为何今日这斋堂却备了肉食？”
本真笑了笑道：“此斋堂名为‘十五日辛’，每半个月会为普通弟子准备一次荤斋。”
“半个月才准吃一次啊？”宁玉闻言，顿感失落。
本真笑道：“若是你们潜心修炼武艺，成为核心弟子的话，便是去那‘七日愁’用膳，每七日一次荤斋。”
“若你们更加刻苦用功，入了真传殿，成为寺里的真传弟子，那便是‘日日荤’。”本真说罢，看着众人笑而不语。
“如若打不进前十，那我便争取成为寺里的真传弟子！”宁玉欣喜回应，此事对他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认为这寺里戒律太多，不想留在这寺里做和尚，怎奈父母心狠，签了五年“出家契”，想走也走不了。
好在住持给了他们一个提前还俗的机会，虽希望渺茫，但总比没有要强上甚多。
而且这寺院的戒律也并非他认为的那般严苛，并非做了和尚以后就再也不准吃肉。
哪怕半年后的比武切磋进不了前十，退而求其次，在这寺中做个真传弟子也行，说不定真传弟子还有额外特权嘞？
无非是在这寺中多留五年而已，五年之后他也照样可以还俗。
“既如此，那你们且先用膳，我就不打扰了。”本真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缓缓离去。
待本真走后，众沙弥面面相觑，沉默良久，宁玉这时道：“比武切磋，打进前十确实是难，但总是有了个盼头不是？”
他目光四处扫视，可眼下无人理会他，他倒也不在意，而是盛起一碗肉汤，痛饮了一大口。
宁正此时忧心忡忡，他仔细打量着其他人的身体，一番比较，发现自己身体最壮，个头最高。
炼武是讲究根骨的，身体每壮实一分，将来便能多一分力气，要是自己半年后都进不了前十，想必其他人就更难了！
一想到这，他倒是松了口气，不禁嘴唇微翘，心里竟有些踏实。
……
如今正值夏季，且又日头当午，天燥地热，这几日大雨留下的水气，渐渐蒸腾消散。
本真刚走出斋堂没多远，身上便已起汗，他快步回到禅房，正欲进去歇息时，却不自禁地看向东侧的院墙。
院墙距离斋堂不算太远，旁边还有一扇圆形的木门，木门此时紧紧关闭，若是将其打开，便能通向心照寺另一个院子——禅院。
心照寺内分为武院与禅院，一堵院墙将二者东西分隔，各自围方。
武院习武炼桩，禅院参禅顿法，以前倒是没有这院墙分隔，禅与武兼修，如今却是有了些许分别。
本真看着那扇木门，不知心里在想些甚么，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回过神，遂转身进禅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