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烦恼

妄仙 · 斋凡 · 第3章 · 23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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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风渐起。

武院里栽的银杏、古槐、土菩提等各类树木,迎风大动,沙沙作响,坠下了不少的树叶。

树叶又经山风吹袭,晃晃荡荡地越过了那堵院墙,飘进了禅院里。

禅院那边的斋堂同样离那堵院墙不算太远,不过二者区别倒是很大,一个门口朝南,一个门口朝北。

禅院的斋堂也不似武院的那般阔气,容不下太多人一起用膳,堂内仅摆放着一张破败的小木桌。

此时木桌旁坐着三个十五六岁的小沙弥,木桌上摆着一盘素菜,看起来清淡寡口。

三个小沙弥时不时低下头夹起一口素菜,再咬一口手里的馒头。

因天气闷热,斋堂此时未关门窗,三个人满身是汗,风一吹,倒凉快得紧。

宁心这时正欲夹菜,忽闻到一股香气,他羡慕道:“你们闻到肉香了吗?武院那边好像又在吃肉!”

听闻他言,在他身旁的宁智也仔细嗅了嗅,果然也闻到了一股淡淡肉香味。

宁智点了点头,便开口抱怨道:“同为心照寺的弟子,凭什么武院的弟子经常有肉吃,咱们禅院的弟子就得天天吃苦?”

“是啊,咱们也没少练武,结果一年到头,肉丁子都看不到。”宁心附和说道,他也觉得甚为不公。

二人一想到武院的弟子今日又在吃肉,便没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开始抱怨寺里分别对待。

另一个沙弥法名宁静,他好似没听到二人的抱怨,依旧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

二人的抱怨声越来越大,吵得宁静也没了胃口,他皱了皱眉,开口喝道:“吃饭就吃饭,你俩哪来的这么多嗔言?”

宁心道:“武院那边真的在吃肉,你难道没有闻到肉香吗?”

“我没有闻到肉香,我只是闻到了烦恼。”说罢,宁静快步走过去将门窗关闭。

随后他又回到木桌前坐下,道:“闻不到,不就没烦恼了。”

宁智见状不禁有些来气,他盯着宁静冷笑道:“你倒是清高得很呐。”

宁静吃着饭,头都没抬,轻描淡写地道:“我哪里清高?只是修为比你深罢了,你要抱怨去外面抱怨,别打扰到我吃饭。”

宁智气笑道:“呵呵,我想在哪里抱怨,就在哪里抱怨,你管得到么?”

宁静放下筷子,看着他道:“你一个出家人,分别心竟然还这么重,成天抱怨武院的吃的比禅院好,穿的比禅院好。”

“这么喜欢比,你怎么不跟那山下没有饭吃的灾民比,不跟那流落街头的乞丐比!”

宁智被他这一呛,怒不可遏,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站起身来怒喝道:“你是找打不成?”

宁静也不让他,眼神微眯,冷冷地说道:“我还怕你不成?”

见二人似要动手,宁心急得开口劝解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你俩何必因这点小事争吵?”

二人冷目相望,对峙了片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一名花甲之年的僧人推开堂门,缓缓地走将进来。

他眉须尽白,面庞消瘦,身形单薄,穿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僧衣,手上执着一根木杖。

“师父。”

三人见了赶忙行礼。

这僧人法名本禅,他轻咳了两声道:“我方才好似听到你们在争吵,你们又因何事争吵?”

宁智宁心二人自觉心亏,低着头默不作声,本禅随后又看向宁静。

宁静道:“师父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

他本想说,二人一直在抱怨寺里分别对待,但一想到师父如今身体不适,说出来恐惹师父烦心,所以也没有言语什么。

本禅点了点头道:“没有就行,你们三个吃饱之后,记得去打扫下院里的落叶。”

说罢,本禅便要转身离去,宁静又开口道:“师父,锅里还给您热着斋饭呢,您不吃一些吗?”

本禅又轻咳了两声,回头道:“我今日就不吃了。”

宁静担忧道:“师父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我下山去给您抓点药回来?”

“无妨。”本禅摆了摆手,执着木杖,缓缓离去。

待本禅走后,宁智对着宁心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一起离去,堂内只剩宁静一人。

……

半个时辰后,宁静正拿着扫帚,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因这几日大雨连绵,地面甚是湿润,这落叶黏在地上,打扫起来倒有些费劲。

宁静一会儿扫过这个堂前,一会儿扫到那个殿后,精神甚是专注,宛若无人之境。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他忽地发觉有些不对劲,抬起头左瞧右望,却没见着宁心、宁智二人。

宁静心生疑惑:人呢,他俩该不会是躲懒去了罢?

一想到这,他甚为生气,拿起扫帚便去寻找二人,只可惜他围着禅院找了一圈,也并未发现二人的踪迹。

他越过几间堂舍,不觉间又来到了斋堂附近,看了看院墙旁那扇紧关的木门,心中颇为不解:这二人到底躲哪去了?

眼见着找不到二人,他只好无奈作罢,便待在这斋堂附近,继续打扫地上的落叶,心里想着等之后再跟他二人算账。

这时不远处一间堂舍的背面,躲着两个人,还时不时往斋堂这里偷看,这二人正是宁心宁智。

二人身上还各自背着一个包袱,似是要前往他处,却因见着了宁静的身影,便藏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小会儿,宁心再次探出墙头,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宁静竟然还在斋堂附近打扫落叶。

他缩回身子,看着宁智道:“要不咱俩今日别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罢?”

宁智盯着他,不禁有些生气道:“怎么又不去了?你怎么老是推三阻四?”

宁心道:“宁静一直待在那木门附近,咱俩怎么过去?”

宁智抱怨道:“要不是你墨迹,咱俩早就过去了,也不知你是怎想的,不走武院正门,非得要走这扇偏门!”

宁心叹了口气道:“咱俩是禅院的弟子,岂能太过张扬地拜入武院,况且这事咱俩也没跟师父商量……”

宁智打断他,不耐烦道:“你想这么多做甚?既然已下了决心要拜入武院做弟子,何必瞻前顾后,让你这样一弄,却跟做贼似的!”

宁心解释道:“咱俩从这扇偏门进去,暗自寻个长老拜入武院,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咱俩是禅院的弟子。”

“这样也省得别人闲言碎语,到时候即便师父知道了,也不至于太过难堪呐。”

宁智依旧没好脸色,他深吸了口气道:“好!那我就听你一次,不过今日咱俩必须过去,不然我怕你下次没了胆!”

就这样二人商量完毕,宁心时不时望向斋堂,观察宁静的动向,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喜悦道:“宁静他不见了!”

宁智闻言,伸头看了一眼,发现果真如此,他便当机立断道:“既如此,那就赶紧过去吧。”

宁心点了点头,二人便背着包袱,拔腿狂跑,就在二人即将奔向那扇通往武院的木门时,宁静却不急不缓地从斋堂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不打扫院子,这是要做甚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