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雨将至

重生:金牌销售,剑道成交! · 南京老侠客 · 第4章 · 34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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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舟第二天出发时,天还没亮透。

他背着昨晚收拾好的包袱站在院子里,正打算去主殿跟掌门告别,余光瞥见廊柱后面有个黑影在朝他招手。

陆青山。

堂堂一派掌门,跟做贼似的躲在柱子后头,表情比平时还严肃三分——那种“我要跟你说件大事“的严肃。沈逸舟心里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陆青山把他拉进书房,关上门,又关窗,确认四周没人,这才转身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那格摸了一阵,掏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不大,裹了足足——沈逸舟数了一下——六层粗布。陆青山一层一层揭开,表情肃穆得像在开启开山祖师的遗物。

沈逸舟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这阵仗,怎么也该是青云剑法的残页、或者某位前辈留下的秘宝吧?

第六层布掀开。

小布包里躺着一只白瓷小瓶和一张泛黄的符纸。

沈逸舟盯着它们看了三秒钟。

“……师父,您裹了六层布。我以为是祖师的遗物。”

陆青山面不改色:“这就是祖师的遗物。”

“祖师就留下了一瓶药和一张符?”

“祖师当年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两样东西保命。”陆青山说得理直气壮,“你以为高手是怎么活到最后的?不是能打,是会跑。”

沈逸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陆青山把两样东西推到他面前:“回春丹,中阶灵药。重伤的时候服一枚,能压住伤势,吊住一口气,争取时间——但记住,只是吊命,不是治伤。用了之后还是要尽快找大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个级别的灵药,外面市面上买不到。一流宗门的核心弟子出门历练,身上常备一瓶。咱们青萍门就这一瓶,你省着用。”

沈逸舟拿起那枚白瓷小瓶,入手微温,晃了晃,里面大约有三四枚的样子。他忽然意识到——这瓶药在这个世界的价值,大概相当于前世那些特供药,有钱都未必有渠道。陆青山说“就这一瓶“,不是夸张。

“这张。”陆青山又指了指那张泛黄的符纸,“低阶遁地符。催动之后能遁出十里地,真气越足遁得越远。但有一点——催动需要三四息的时间蓄气,这期间你动不了。所以别在被人追着砍的时候用,得找机会提前催动。”

沈逸舟把符纸也接过来,小心地收好。

“师父,您把自己的压箱底都给我了,那您自己怎么办?”

陆青山瞥了他一眼:“我以前能在外面活下来靠的不是这两样东西。你先把你自己顾好。”

沈逸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他把瓷瓶和符纸贴身收好,然后对着陆青山认认真真地抱了一拳。

“谢谢师父。”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他太清楚了——话越漂亮,做起来越难。但这一声“谢谢“,他是真心实意的。

陆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师徒俩之间那点默契,不需要太多语言来装饰。

“去吧。”陆青山转身走向书案,背对着他挥了一下手,“舒琪在门口等你。”

沈逸舟走出院子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陆舒琪站在青萍门那块斑驳的石牌坊底下。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腰间系着那条银丝带,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没有换回天玄宗的弟子服,大概是觉得在青萍门的地界上穿那身太招摇。旁边停着两匹马,一匹枣红,一匹灰白。马背上的行囊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她亲手收拾的——跟他包袱里那团乱裹的衣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逸舟走过去,扫了一眼那匹灰白色的马,随口问了一句:“这马脾气怎么样?”

陆舒琪翻身上了枣红马,居高临下地丢了一句:“比你强。”

说完一夹马腹,率先沿着山路下去了。

沈逸舟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翻身上了灰白马。马打了个响鼻,抖了抖鬃毛——好在没有把他甩下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青萍山的山路缓缓而下。晨雾还没散尽,林间的鸟鸣声清脆得像一串珠子落进玉盘。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沈逸舟深深吸了一口这味道,感觉肺腑都被洗了一遍——前世他每天吸的是工地扬尘和汽车尾气,现在这空气简直是奢侈品。

他们走的是西南方向的官道,去天玄宗大约需要三天的路程。中间要过青州渡,再翻过苍岭山脉,过了苍岭就是天都城的范围——天玄宗就在天都城以东三十里。

沈逸舟骑马的时候偶尔会想,这个世界要是有飞机该多方便。但据陆舒琪说,御剑飞行倒是有的——速度快得多,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但那玩意儿是六境以上的顶尖强者才玩得转的招式,寻常修士连想都别想。所以大多数人还是老老实实骑马、坐车、用脚赶路。

前半程的路还算太平。官道上偶尔有商队经过,也有三三两两的修士模样的人赶路。沈逸舟一边骑马一边观察,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光这一路上,他就看见了至少三拨佩剑的武者,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老者并辔而行,还有一个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大锤、光着膀子赶路的壮汉。

“天玄宗附近向来热闹。”陆舒琪注意到了他在东张西望,语气里带一丝优越感,“各大门派的弟子来来往往,还有散修过来碰机缘。不像我们青萍山,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外人。”

沈逸舟没接她的话,反而问了一句:“天玄宗的弟子平时可以自由下山吗?”

“看修为。炼气境以下的不能单独下山,得结伴或者有师兄带队。”陆舒琪说完,斜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沈逸舟随口答道,“过两天到了天玄宗,万一我迷路了也好找个地方问路。”

陆舒琪嗤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但沈逸舟注意到一个细节——他问的是“天玄宗的弟子”,她回答的是“炼气境以下”。她没说她自己,说明她不觉得这个问题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个细节虽小,但能看出她确实把自己归类在“天玄宗的人”那一栏里,而不是“青萍门的人”。

她嫌弃青萍门,不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中午他们在路边的一个茶棚歇脚。茶棚的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手脚麻利,一人招呼七八桌客人。沈逸舟趁着喝茶的工夫跟他聊了两句,得知这条官道往来的大多是去天都城碰运气的散修和武者,赶上天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上百号人路过。

“天选宴嘛,十年一次,谁不想去凑凑热闹?”老汉擦着碗,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就算进不了正赛,能在外围看看高手过招也是长见识。”

沈逸舟喝完一碗茶,起身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茶棚角落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上面画着一个通缉令似的人像,下面压着几行字,被雨水洇了一半,看不清细节。

他本想走过去细看,陆舒琪已经上了马,不耐烦地催了一句:“走不走?天黑之前得过青州渡。”

沈逸舟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把那告示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

过了青州渡之后,路就不好走了。

官道开始收窄,从能并行四辆马车的宽度缩到了只容两匹马并行的山路。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桠交错,把天色遮得暗了几分。空气也闷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风里带着一股水汽的味道。

沈逸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远处天边堆积着一大片铅灰色的云层,正往这边缓缓压过来。

“要下雨了。”他说。

陆舒琪也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前面是苍岭山脉,这段路最不好走。下雨的话山路会很难走,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沈逸舟明白她的意思。苍岭山脉这一带,地势险要,又没有什么大势力驻扎,向来是盗匪和散修出没的地方。青萍门的人以前路过这里都是结伴而行,现在就他们两个——确切地说,是一个炼气境中期和一个淬体境初期。

“能不能在天黑之前翻过去?”沈逸舟问。

陆舒琪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势,脸色不太好看:“要是现在就下雨,就来不及。”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紧接着,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雨水哗地倾盆而下。

雨势来得极猛,几乎是瞬间就把两人的衣衫浇透了。山路在雨中迅速变得泥泞,马蹄打滑,每一步都走得越来越吃力。沈逸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附近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

陆舒琪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被雨声打得断断续续:“前面……应该有一个……翻过这个坡……我以前路过……”

他们顶着暴雨又走了大约两刻钟,浑身湿透,马也开始喘粗气。沈逸舟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树底下先避一避的时候,陆舒琪勒住了马,朝前方一指:“那儿。”

沈逸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雨幕中,一座老旧的客栈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那客栈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门前的木制招牌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只有一条残破的布幌子在风雨中摇摆。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火,在瓢泼的雨幕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

周围没有别的建筑。没有别的灯火。它就这么突兀地蹲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沈逸舟盯着那座客栈看了一瞬,心里隐约滑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他没有犹豫的理由——暴雨还在下,天色已经暗得快要看不清路了,马也快撑不住了。

两匹马踩着泥水走到客栈门口。沈逸舟翻身下马,靴子踩进了一个水坑,冰凉的泥水灌进了鞋里。他顾不上这些,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

里面的光洒了出来。

沈逸舟站在门槛上,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了客栈大堂——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大堂里坐着三四桌人。

每一桌人,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看向门口的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雨水从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